【天草中心】莫忘来时路,不负少年心。



未做幻吟龙愿和南海,所以可能会有bug,请直接指出。


私设过多,萧逸云中心,文笔很差,有金草嫌疑,但把握不好金师兄就没写,所以没写两人的在一起的场景。


天草不傻不蠢不格盘。有时候比谁看得都清楚。



 

PS:因为云天太太给我的回复里面用了这句话我觉得比我乱起的名字好多了,就用上了。唔,我给太太表个白~太太我宣你~




(一)

天草看了看头上的蓝天白云,又瞟了瞟脚下飞速变换的风景。感叹着自己造了什么孽,才会被人发现。

    

燕丘此处算得上王朝的灰色地带,照理说,本不该会有过多的十大门派的弟子在此处,却不知为何,近日多了许多。

    

渐渐甩开身后的追兵,天草有些晃神地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换一身衣裳了。正阳太过打眼,不过有句话,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是不是接着穿正阳比较安全呢?

    

晃神中的天草没有发现前方冲过来的一个人——一身白色正阳。

    

就在双方快要撞上的时候,突然回过神来的天草,想要转个方向避开却还是没来得及,直生生地撞上去了。

    

“我说你……”天草刚刚爬起来就发现,那个白色的正阳盯着自己的脸,“御剑怎么这么差啊……”等到看清对面是谁的时候,被撞得浑身酸痛的天草把接下去的句子都吞进了肚子里。

    

“哼,某人的身自在不是挺好的么,怎么会摔下来,不对,你还摔到格盘过,啧啧~”幽都魔君抱着胳膊瞥了一眼某个剑阁逆徒,开口嘲讽。

    

“……”很难得的天草没和人斗嘴,而是把自己收拾好就准备离开。

    

“……陪我去喝酒……”张凯枫没头没尾就来了这么一句,冲过去一把抓住天草御剑向江南地界进发。

    

 一路上,天草倒也没有反抗,只是没怎么说话,等到了木渎楼外楼,顾眉站在河边看到这样的组合步入楼外楼,略皱了皱眉,差人去给晚空送消息。

    

顾眉仔细回想着脑袋里关于两人的消息。可得到的不过是,并未有没什么交集,除了同为弈剑听雨阁弟子的幼年时期。就算是那几年里有什么交集,也不会是这么“要好”的关系。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进了楼外楼,张凯枫就要了一个包厢,毕竟自己一行两人太打眼了。先不说自己,就是天草的这一身装备,也太招摇了。

    

不过,说是要萧逸云陪他喝酒,张凯枫倒没让萧逸云喝多少,反倒是他自己抱着酒坛子不撒手。

    

“……”天草进了包厢也不说话,却也没看张凯枫。侧着头看着窗外的风景,江南的雨在他们进店后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

    

 莫名沉默的气氛,张凯枫本以为天草会趁他不注意拔腿就跑,哪知会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这个地方。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青石板上,四散溅开。

    

若是在往日,天草大概就随着雨景舞剑了。他前几年在江南桃李花林陪着秦筝之时,常常干这种事。只不过自打救了金坎子之后,这江南就几乎不曾来过,自然也就不曾有机会做如此具有闲情逸致的事。今天倒让他有些跃跃欲试。

    

不过,某魔君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他的兴致。

    

“我在南海遇到了金坎子。”张凯枫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盯着天草看,想要看出些情绪的变化。不过,天草的反应,让他觉得无趣。

    

天草抬头挑眉笑着看了看张凯枫:“我在燕丘也可以得到消息的。”

    

“倒真是痴情啊。”张凯枫冷笑地看着天草。

    

“……”天草叹了口气,他知道张凯枫介怀的是什么,“师兄曾经告诉我,,”天草抬头看着张凯枫,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希望,有一天能和小师弟一起仗剑天下。有人告诉我,在北溟遇到卓师伯之时,他曾说,无论如何,你都是他的弟子,是弈剑听雨阁的弟子。剑阁从未将你逐出师门。”

    

“那又如何,更何况……”张凯枫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但是天草似乎没有那么大的耐心再和他多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更何况,我可能在骗你。张凯枫,信或不信,都是你的事情,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说了出来。”

    

也没管身后的幽都魔君是什么表情,什么想法,他不想再过多的说些什么。他今日说了这么多,也无非是希望弈剑弟子少些伤亡,改变不了其他的任何事情。陆南亭永远都是陆南亭,弈剑听雨阁第十七代阁主,张凯枫永远都是张凯枫,北溟的幽都魔君。

    



(二)

从楼外楼出来就看到晚空站在屋顶,等着自己。

    

“天草。”晚空开口喊住了他。天草有些烦躁,出趟门,他怎么就被这个打断那个打断。他想要装作不认识他一般,御剑离去。

    

“逸云,”晚空喊住了他,天草发现,似乎很多年都没有人这么叫自己了。燕丘上的人都叫自己天草,十大门派说自己是剑阁逆徒,金坎子秦筝念叨着萧逸云,被这么叫,似乎是还在巴蜀的旧址之时,那时师傅在,掌门在,瞬漆师兄还在,大师兄也在。

    

那时,他虽然时常缠着秦筝,但是师傅师兄也会让他到处去跑跑腿,那个时候,也会让他去白云观送送书信、特产什么的。那个时候,调皮捣蛋的他和乖巧沉稳的晚空刚好同年,时常也会拿来比较。不过已经在自家门派比得没脸没皮的天草,也不太会在乎和晚空拿来比较。

    

但和顾汐风的比较,他却是比较上心的,毕竟那个时候他喜欢秦筝,老是在献殷勤的时候听到见到“顾汐风”这个名字,这种情况让他对顾汐风也格外关注了些。

    

天草和晚空两个人逐渐熟悉起来,成为了朋友。两个十二岁的孩子,产生友谊是不需要理由的,更何况其中一个是在弈剑听雨阁熊出名的萧逸云。就连白云道长都可以感受得出晚空一点一点变得活泼了。

    

可惜的是,二十岁的天草,说中了二十七岁的金坎子的心事。他离开了剑阁,但也未曾断绝与晚空的往来,他知道晚空和金坎子并不一样绝对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却在两年后突然得到了他叛逆的消息。

    

得到消息的时候,天草在江南桃李花林。那时,他刚步入狐族的领地,因为身上的银两不多便在借住的日子里帮衬着狐媚。听到狐媚谈到这件事的时候,本该放进剑匣的天逸,将正阳摆划了个口子。

    

此后,便听闻晚空拜入玉玑子门下,主掌着江南。

    

“……”沉默了许久,天草用右手摸了摸头发,“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不过,你应该知道的,我对于这天下没什么兴趣。所以无论是你的师傅还是幽都魔君,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无论是你还是金坎子或是张凯枫,都不过是我幼时的朋友。”

    

“不……”晚空想解释些什么,天草却笑着摆了摆手,搂着晚空的脖子,微笑地说:“我知道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你离开白云观拜入玉玑子门下的缘由我大致也知道。”

    

晚空看着一脸笑容的天草,想到了十二岁的他的脸上也挂着如此的笑容。突然觉得能遇上这样的朋友也是一件幸事。

    

晚空犹豫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开了口:“那么,有需要我带给师兄的么?”

    

天草神色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自然,他摇了摇头:“若是有什么带的,我不如亲自去找他。。”

    

“那么,”天草看着晚空咧嘴一笑,御剑离开,远处传来他的声音,“后会有期。”

    

晚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知道的只有萧逸云,纵使知道孤鹜剑客天草是谁,他也不习惯。他还记得当年那个十二三岁的小红毛曾说,要成为斩妖除魔的大侠,怎么到了今日就变成了救下与妖魔为伍的太虚逆徒金坎子,成为了剑阁逆徒。

    

顾眉看着久久站立在屋顶上的晚空,他朝着天草离去的方向发呆了很久了。她想到她的这位师弟,即使在知道可芯遇难之时也未曾露出如此的表情,而现在却……

    

“师姐,那不过是晚空的故人,没有任何的不妥。”看出了顾眉眼中的不解,晚空便也解释了,但他不是多话之人,只此一句,再不多言。反倒是顾眉,一副非要探究的神色。

    

“顾眉只有一事不解,为何师弟刚刚的神色看起来比得知可芯在东海亡故,更为悲凉?”顾眉相信晚空,他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所以他不会背叛玉玑子,不会放过所谓的故人。就算不像金坎子一样视人命如草芥,他也不会让有危险的人随随便便的离开。

    

“可芯至少为所求而身死,而他,所求求不到,无论是幼时还是现在,我替他可惜。再说,”晚空有些犹豫要不要这么说,“大概觉得他的身上有些我的样子吧。让师姐见笑了。”晚空知道这番话若是让金坎子知道了,自己大概会被他的通灵神兽咬死。不过大概不会被他知道的。

    

“倒是我多话,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了。”这蒙蒙细雨,倒是越下越大,江南,很久没有这么大的雨了。



(三)

看着眼前不停变换的风景,天草看了看这天色,想了想,往巴蜀赶去,从江南赶往巴蜀,刚刚到中原的时候,他想了想去了一趟酒坊村。

    

不过考虑到酒坊村这儿人流太大,天草在进酒坊村前,换了一套普普通通的衣裳,跑到清酌那儿蹭酒去了。

    

一如既往的被天草吓到,清酌似乎也有些不顺心,给了天草一个大白眼。

    

“我说你下次能不这样了么,不这样我们还能做朋友。”清酌看到天草那满脸的笑容就有些头疼,又不怕被说教,又不怕被打。真是头疼。

    

“那么,为了你能和我继续交朋友,我等下带两坛酒走的。”看着天草那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模样,清酌有些想在酒里撒些巴豆了。

    

“喂,你是来蹭酒的吧,”看着天草呆呆地点了头,清酌看了眼自己的红发,觉得天草多来几次,自己这头发迟早要全白,“那你的态度,是不是该更加……”不用低声下气,正常一点就可以了。

然而,天草没给他这个机会把话说完,就拿着从酒窖中偷拿出来的两坛酒,用上他最为熟练的身自在,跑了。

    

天色已经变得昏暗了,反正时间也还很长,天草就把速度放慢了下来。不然到了,也还要在山门下等着,也着实难受。

    

天草离剑阁还有不远的距离,但是一眼就看到了锁妖塔,突然想到了少年时,师兄让他去锁妖塔历练的事。

    

那个时候君尉为了不让他跑出去胡闹,就让此时还只是剑阁首徒的陆南亭帮着给了他一些很有难度的任务。其中就有让他进锁妖塔,不过倒也因为这些,他早早的就穿上了正阳。

    

天草在红木林附近下了剑,即使小时候再熊再没有管教的时候,他也从未在山门御剑。就如同今日的太虚观驻地,即使可以使用仙鹤代步,云华殿附近也绝对不会有人如此。

    

不过,考虑到山路上有那么多的同门,天草觉得还是不要惊扰他们比较好,好在之前从魍魉身上偷到了些许用于隐身的符咒。使用了一个后他也不敢过多的停留,往记忆中的弟子厢房赶去。

    

越往后面走,反倒是弟子越少,不过显然也是因为,瞬漆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相当的自信,他也知道能到这里的人,靠弟子也能守着也没太大的用处。

    

天草走到了瞬漆曾经的房间时,都觉得他自己昏了头,怎么可能还住在这里,但是进去之后他就发现自己错了。海紫苑正坐在椅子上泡茶,看着他也不惊讶,只是笑了笑,顺手给他倒了一杯,就出去了,书桌前的,正是瞬漆。

    

瞬漆似乎也在考虑着什么,对于海紫苑的离开和天草的到来,似乎没有察觉到一般,不过,天草可不会这么认为。他的这位师兄,可是曾经剑阁七子之首,天草可不认为自己到门口的时候,他不知道。

    

瞬漆在长久的考虑之后,终于把信给写完了。拿起手边的一个信封,就装了进去。连头都没抬,就把信丟给了天草。下意识地一接,拿到手上的时候,看到熟悉的字体的时候有些许幌了神。

    

他想起,小的时候君尉不在的时候,自己一般都会在大师兄那里呆着,但是,偶尔大师兄不在的时候,他会被交给凑巧回到师门瞬漆师兄那里。

    

瞬漆师兄和大师兄虽然同为卓掌门门下,看起来却并没有那么相似。比方说,大师兄的字更加古朴厚实,而瞬漆师兄的字则更加飘逸灵动。看过这两位师兄的字之后,幼年的萧逸云,觉得瞬漆的字更合心意,便在瞬漆难得能回来待在剑阁的时间里,折腾闹腾着他,让他教他。

    

瞬漆心中其实对于这个红发的师弟感到非常的好奇。即使一般的小弟子不会害怕自己,但也不会亲近自己。但是,这孩子似乎对谁都这么自来熟,倒也让他觉得有些乐趣,便除了书法上教授他外,偶尔也会将剑招心法同他讲解。

    

于是,天草对于瞬漆的笔迹和招式都相当熟悉。

    

所以,看法信封上那洋洋洒洒的五个字——陆师兄亲启——天草的怀疑,变成了肯定。

    

天草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把酒放在桌上,把信放进了怀中。

    

瞬漆看着天草顺利地接到自己的信,满脸的赞许。不过他也没闲着,走过去就把酒给打开了一坛:“难得你今天没吵没闹,等我到现在啊!你说明天这太阳会不会从西边出来。”

    

听到瞬漆这么开自己的玩笑,天草有些挂不住面子。立刻反驳:“那只是小时候的事了,师兄还是和以前一样老是逗我玩,为老不尊。”最后一句还捅了一刀回去。

    

瞬漆刚入口的酒差点没忍住,好歹为了维持形象,他生生的忍住了,但是,他给了正笑得毫无形象的天草一个爆栗。

    

“啊!”天草没想到瞬漆会下手这么狠,或者说太久没有被这么对待,完全没有躲,所以现在正抱着头,眼泪汪汪的看着瞬漆。

    

瞬漆完全一副你活该的样子。似乎什么都一样,可是,却偏偏不是,天草知道。

    

“师兄当年老是把我打的连师傅都不认识了。”天草只是想要缓解自己内心的不安,却在下一秒,把自己逼进了死地。

    



(四)

他忘记了,君尉师傅早就死在了那个晚上。那个时候,他不在剑阁,他在满大荒的乱跑,得到剑阁出事的消息的时候,他一路打听消息,一路追到了太古铜门。刚好看到了在等着大师兄和江师姐出来的师兄弟们,骆劲贤看到他的时候,眼里全是沉痛,除了对于师门被妖魔占领这件事之外,还有对于瞬漆以及那个还不是孤鹜剑客的萧逸云的悲痛。

    

君尉刚出师那会儿就在剑阁山下,被一对夫妇托付了一个孩子。那夫妇不是他的亲生父母,只是见这孩子没人照顾便带回家照顾,但是他们也不富裕,只能交给可靠之人给孩子寻一个好去处。刚好这个时候,君尉要回剑阁,夫妇两人看到君尉就觉得是天意,也就委婉地说出了这个不算好方法的想法。君尉看了看襁褓里的小红毛团子,也同意了,顺手就抱回了剑阁。

    

等他禀告卓师兄的时候,卓师兄看着小红毛团子想了想给君尉两条路,一条找个好人家,一条自己收徒,不过自己收徒也可交由附近的翠微楼的人家代为照顾。

    

“师兄……”君尉有些心虚的叫着,“我才出师啊……”意思是,为何叫我收,不是你自己收徒。

    

“可这孩子看起来和你比较有缘,更何况,”卓君武正了正神色,“看起来像你的私生子。”

    

君尉扶了扶额,有些想让紫荆掌门来给掌门师兄开点药。不过师兄说的有一点对,这确实是缘分。那就收了他吧。这么想着的君尉,对着红毛团子笑了笑,小小的萧逸云,对着这个笑容,回馈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君尉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非常明智的。

    

君尉将他交给了翠微楼的人家,每次去看他的时候,都会觉得这红毛团子可爱,等到萧逸云三岁的时候,便想要跟着君尉回到剑阁,准确说是想要跟着君尉。

    

往后,君尉便一直带着他。不像卓君武那般,君尉一直只收了他这一个徒弟。即使萧逸云被金坎子威胁,满大荒跑的时候,那个当年觉得有缘的人,也从未收过一个徒弟。

    

而骆劲贤开口的那句话,就让他,红了眼:“被留在了剑阁……”天草那一刻很想问,什么叫做留在了剑阁,什么叫做带不走。可是他又想,要是自己在剑阁在师父身边一定不会是这样的。更何况师傅本就该在那儿,在那儿等着我,等我回家。

    

他没有等到陆南亭从太古铜门里出来,他也没有跑回剑阁送死,他只是站在山门下,跪了下去。他想至少,最后,他想送师傅一程,即使已经太晚。

    

他知道卓君武有他的理由离开了剑阁,他知道瞬漆有他的理由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他知道陆南亭有他的理由保护年幼的弟子撤退。可是即使知道又如何,他仍旧不想原谅他们。

    

他失去的不是一个玩具,一盘糕点,一把剑,而是这个世界上几乎从自己出生开始就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自己的师傅。

    

他知道有人在自己的身边,他也知道是谁的人,可是他不想理会。至少现在让他一个人发泄,否则,无论是谁他都不会放过。

    

所以当天草带到金坎子面前时,已经昏迷了。金坎子看着被抬过来的人,听着手下们的汇报。躺在床上的人,满脸的泪。

    

倒是个好徒弟,只是领悟的太晚了。金坎子有些冷淡地想着,对着手下说,“他要是醒了带他来见我。”

    

天草一醒来,就被带去见金坎子,金坎子把原委说明,他也没多大的反应。金坎子觉得好奇,并没有看着他,看着手中的书信开口问道:“得知我与妖魔为伍,甚至你师傅的死,如果追究起来的话,与我也不无关系,你为何……”

    

“为何不杀了你,或者是你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天草笑得很开心,可是眼底没有丝毫的笑意,“我杀得了你们?要是可以,我也想,但是我杀不了,更何况,我也不愿杀。”金坎子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萧逸云,脸上有笑,眼中有泪,心中有恨。

    

金坎子没有回答,天草也不说什么,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什么,也不可能去阻止什么。

    



(五)

瞬漆看着呆呆发愣的师弟,有些不忍心,也有些悲痛。他拿着开了封酒,走出了房门,来到了君尉曾经的房间,站在门口,身后是低着脑袋的天草。他把酒塞到天草的手中,自己推门进了房。

    

“再用点劲,酒坛就要碎了。”天草抬起头,想要反驳什么,却在看到瞬漆手中之物时,哑了口。把东西交给天草,瞬漆把酒坛拿到手上。

    

“这是师叔的,我想,应该留给你。逸云……对不起……”瞬漆转了个身将酒洒在了房门口,“师叔,瞬漆有愧于您,但,瞬漆无愧于自己,更无愧于心。”

    

月光下,瞬漆的背影挺得笔直。在他身后,是几乎抱着君尉的正阳快要哭的剑阁逆徒。

    

瞬漆知道,说什么其实都没用,这个师弟观察的那么仔细,比谁都清楚,对于现在的弈剑听雨阁,缺不了自己,对于萧逸云而言,打不赢自己,杀不了“仇人”。所以他把所有的苦和恨都放在心里。

    

孤鹜剑客天草选择燕丘,不光是因为王朝和幽都在那里都还没有足够的势力,更因为,看着那里的天,会让人抛去很多的杂念。抛去对弈剑听雨阁的,抛去对师傅的,抛去对金坎子的,让他能活的更轻松,即使只有一时。

    

看着自己面前的瞬漆,天草在想什么时候才会回到原来呢,回到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不会伤心的年代,可是没有办法吧,怎么都不会吧。就像,面前的这个师兄,根本不打算活到太平盛世。

对于瞬漆和陆南亭,他都不知道心疼谁多一些好。不过他们并不需要吧,那么,这样就好,就这样,就算所有人都误会他,自己也会记得,那个被世人所误会的人,在隔了许多年后,把本该早就丢弃的正阳,留给了他。

    

揉了揉眼睛,天草把正阳放在一旁,拿起瞬漆手中的酒,猛灌了一口:“师傅,我回来了,让您久等了。逸云,逸云……”哽了半天,那句对不起,却偏偏出不了口。

硬生生的把眼睛逼红,却仍旧说不出口,这位剑阁逆徒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求得原谅,无论是对于弈剑听雨阁,对于瞬漆,对于君尉而言,他都是有亏欠的。

“逸云,这不怪你,要怪就怪我们赶上了这样的一个年代,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不要后悔,我剑阁弟子从来不需要后悔。”瞬漆拍了拍他的肩,把酒拿走,往房间的方向走去,“你也该离开了。”



(六)

等到再次回到红木林的时候,天草手上有了一封信,一坛酒和一个装有不能丢失之物的包袱。

看着微微发亮的天,天草思考着该住在哪里的问题了。瞬漆自然不敢让自己在剑阁留宿,但是这巴蜀似乎有太多的十大门派的弟子,尤其是剑阁弟子特别多,要是不小心被发现了,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直接往天虞岛赶去,就算到了也要等到天黑才能摸上山,还不如就在这儿休息会儿。

想了想天草就在红木林附近找了个破旧的茅草屋,打算好好的补补觉。等到天草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天草御上剑急忙赶往天虞岛,说起来他也只在那里建好后远远的看了一眼,那时他怕看到那些熟悉的人触景伤情,后来怕给大师兄惹麻烦也就没回去了。这次无意间想过去的想法,反倒是给瞬漆帮了忙,免费跑了个腿。

老远就看到锁妖塔,天草有些恍惚,觉得这个地方和巴蜀的没有什么分别。就连翠微楼和紫薇阁都是仿照巴蜀所建。但是天草却清楚地知道再像也不一样了。

好不容易从翠微楼经过没被骆劲贤和靖言发现,却没想到,山路中间还有人在,想要躲避时,已经不可能了,天草只好期望是自己认识的师兄弟。不然就是没有看过孤鹜剑客天草的画像的新弟子。

等到凑近看才发现真是同辈的南鸿,不过望南鸿看到他的表情,该怎么说——嫌弃——天草大概也知道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说什么,自己确实惹了麻烦,但是回来并不是来求助的啊。

“逸云,现在……”天草却并不等望南鸿说完话,马上就身自在往紫薇阁飞去。在这大半夜的时候,并没有多少弟子,而他知道,这个时候陆南亭必定还在处理剑阁大大小小的事物。

“萧逸云,给我站住!”望南鸿就在后面追着却死活都追不上天草。天草有些好笑,难道我停下来你就会让我进,望南鸿,要我停,你做梦呢吧。

    

终于到达紫薇阁,却见到了太多人,有些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宋屿寒和青岚——都算是故人。

为了装作一个普普通通的弈剑弟子,天草也只好装作是来交剑令的,将怀中的书信交给陆南亭,就出去了。他不知道宋屿寒认出自己没有,要是认出来,就麻烦了。自己救走的就是他门下的叛徒。不过就那么一会儿应该是不会的。心里这么自我安慰的天草,出门就被望南鸿逮到了。望南鸿拉着他到了演武台就开始训他:“你小子哪根筋不对了啊,我一边要你别跑你还跑的那么快。”

    

“……”天草第一次发现自己貌似想得太多,不过他也不敢反驳,这位师兄说教的时候打断他会死的很惨的,小时候他就受够了教训,现在可不会这么白痴的送上去给人坑。于是等到天草被放行的时候,他都已经不想去找陆南亭了。

不过天草好歹知道轻重也就在望南鸿的引领下来到了陆南亭的厢房。

“……”看着面前的大师兄,天草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做什么好,倒是陆南亭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给了他一个略有熟悉的拥抱和一句许久未曾听到的问候:“欢迎回家。”

“怎么不说话了?你可不是这样的孩子啊。”陆南亭看着面前沉默的天草,只觉得时间流逝的感觉越发的明显了,当年这个孩子要是能成长到这样是整个剑阁都不可能会想到的事啊。

    

“那封信,你看过么?”陆南亭决定既然天草不想回答关于这些年的事,那就算了。转头看到了那封刚刚看过的信,问了问天草。

“没有,我不适合看这种东西。”天草摇摇头看着那封信,他有些好奇的想师兄这是想什么呢,却突然脸色都变了。

“别多想,师兄就是问问,你要是想就不会来了,更何况,你不会做这种事。”陆南亭看到天草脸色突变就知道这孩子想多了,有些头疼,要是没这么敏感和聪明是不会发生很多事的,“君尉师叔教了你很多东西吧,有些东西你一定深深刻在脑海里面了吧。”

    

天草看了眼陆南亭,笑了笑:“师兄这话说得,”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把背后的包袱放到了桌面上,“我自然记得,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刻在脑子里,可我却还是没有做到。”眼里却是半分笑意都没有。

陆南亭猜得到那里面是什么,他是聪明人,今日天草来干嘛的,他心中大概也有个数,“所以你会救金坎子却不会把前去追杀你们的十大门派弟子赶尽杀绝。逸云,你没有任何的改变,只是做出了选择。信守承诺也是君子行为,你信守与秦筝的诺言,这一点上,师兄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更何况,手中执剑本就是为了所爱之人,你只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天草有时候真的很庆幸自己在剑阁长大,成长,不然,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一个门派都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个师兄就帮你保留,若是有空回来看看师兄,也帮我带点清酌酿的酒。”陆南亭看了眼那个包袱,心中盘算放在哪儿才比较好,最后还是决定放在自己这最安全,不然那群小兔崽子不知道会干些什么就把这个给毁了,至少自己这屋里他们还没多大的胆子,还比较安全。

    

“那我就先下山了,免得……”陆南亭一把拉住打算出去的天草。天草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家的大师兄。

“好好呆在这,睡一晚上再下山吧,或者在这儿多住几天,住到想走为止。”陆南亭把人拉回来按到板凳上。

“可是……”天草还是有些害怕被人发现,想要离开,他知道陆南亭是好心也是好意,但是在这个地方待久一点,那群南字辈的师兄会不会跑上来围攻他啊。

似乎不知道天草在担心什么,陆南亭还在那边说着:“我让南鸿每日给你送餐,后山那儿一般都没人,就算有弟子也是新来的孩子,不会认出是你的。”看到天草脸色变了又变陆南亭停止了对他的调戏,“好啦,他们不会围攻你的,就算是,也不会怎么恐怖。毕竟,你可是珍宝啊。”就算不是君尉师叔的请求我们也会好好照顾你,你可是我们的小师弟啊。

天草也就这么半将半就地住下了,日子过得不算很开心,却也逍遥恣意。可是,这新的门派驻地也关不了这有着一颗放纵不羁的心。

“还是走了呢,”陆南亭看着骆劲贤那张愠怒的脸宽慰道:“他在这本就不是长久之策,他知道,你明明也知道,这么生气干嘛。”

    

“我……”知道骆劲贤想说什么,陆南亭看着他默默说道:“可这是他的家,他终究要回来的。”

    

他把师叔留在了这儿,这就是他的家,哪有人会不回家呢?

就算他心中有比剑阁更重要的东西在,可是剑阁却也是他这辈子,不会忘记的地方,不会舍弃的存在。

    

燕丘草原上,孤鹜剑客正躺在草地上,眼里看着蓝天白云,心里念着白袍道长,脑中记着巴蜀弈剑听雨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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